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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赣省及南方土客万氏的由来  

2012-01-02 20:22:11|  分类: 转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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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赣省及南方土客万氏的由来 

作者:万芳珍 祖地源流来源:《石壁与客家世界》 

客家先民的民系,在闽粤赣三省交界地孕育时期,汉族移民的族姓多来自赣地中北部,尤与闽西相近的中东部。由于宁化绾毂赣移民入闽西孔道的特殊地理位置,多数移民族姓又都有留居宁化的经历,也就使宁化在客家孕育中有着特殊的地位。我在前两次“宁化石壁与客家世界”的研讨会上,曾撰文分别探讨了唐宋元间宁化的江西移民和客家大姓黄氏祖峭山公21子宋元间在交界地的迁衍,本次研讨会,拟再以本族客家小姓万氏的个案,对前述观点再作论证。 

一、万氏起源 

万氏的起源,据各种姓氏书,主流有三:唐代林宝《元和姓纂》①谓:“毕奋(按:林氏所引姓名皆以万写作奋,实论万氏。)之后,一云芮伯奋之后,以王父字为氏。”此为望出扶风的万氏;林氏又谓:“(《魏书》)官氏志,吐万氏改为万氏”。” 此为望出河南的万氏。《通志·氏族略》②,《万姓统谱》③也主此说。郑氏又加有“代北复姓统万氏改为万氏。” 

芮伯万姬姓,其先周朝大夫,受封于芮国(在今陕西大荔县朝邑城南,公元前640年为秦所灭),史称芮伯。春秋时,传至芮伯万,曾一度官至周王朝司徒,后因芮伯万宠姬太多,被母亲芮姜赶出国去,住在魏城(今山西芮城),其子孙以王父字"万"为氏。 

毕万,亦姬姓。文王子毕高后裔,世居毕。生于周庄王8年(公元前689年),殁于周定王4年(公元前602年),春秋时,仕晋献公,佐晋伐魏、耿、霍建有功,遂封于魏邑(今山西芮城北,原为西周分封的诸侯国,公元前661年被晋献公所灭)万水之上,赐姓万,故称毕万。封爵为大夫。毕万生二子,长子溢,晋大夫,谥文子,承续万姓,为万氏之祖;次子洪,亦晋大夫,谥武子,以国为姓,为魏氏之祖④。 

北魏孝文帝的汉化改革中,郑樵谓代北复姓“以汉俗皆改为单字,唯贺若氏不改。”然林氏、郑氏等吐万氏、统万氏改万氏之说,均不见今本《魏书·官氏志》。《魏书·万安国传》称万安国“代人也”,清代万光泰《魏氏补正》⑤将其归入统万氏下,同时列举《魏书》中见的万度归、万古真,似统万氏确有改为万氏的。吐万氏改万氏例未见,今本《魏书》、《北史》、《资治通鉴》仍见吐万氏,如吐万绪,吐万氏或仍有保留复姓者。  

邓氏《古今姓氏书辩证》⑥,“万”氏下谓:“后魏《官氏志》万忸于氏、吐万氏并改为万氏。”今本《魏书·官氏志》“万忸于氏”作“勿忸于氏”,曰“勿忸于氏改于氏”。《魏氏补正》在“勿忸于氏”下曰:“万于氏似当隶于万纽于氏下,万纽于氏,万亦作萬,纽亦作忸。”“万纽于,亦为于。”综合《魏氏补正》的看法,“万忸(纽)于氏”,或曰“勿忸(纽)于氏”,或曰“万于氏”,均改为于氏,未改为万氏。 

又罗氏《路史》⑦曰:“楚人之后,其食于邑者,蔓、万、由、利……万出于蔓”。明代陈士元《姓觹》⑧也主此说,引《姓谱》云:“楚大夫食采于万,因氏。”惜未举例,难以为据。 

关于万氏的来源,还有一些支流杂说。 邵氏《姓解》⑨曰:“萬亦作万,周武王以万人服天下,故有万氏。”但邓氏《辨证》谓:“ 于古无稽,不可采信。” 

又《齐东野语》“避讳”条谓:“方巨山,名岳,或谤其为南仲丞相幕客,赵父名方,乃改姓万。⑩” 此属个别现象。 

综上,万氏由来尽管多源,但主要源于北方的芮伯万、毕万,二人均姬姓周人后裔,均发祥于山陕交界地。鲜卑拓跋氏相传是商时东胡族的一支,与华夏族源的五帝及三代时的殷商族也有着血缘联系。但鲜卑拓跋氏虽说有部落复姓改万氏,本人闻见有限,尚未见南方万氏谱载由鲜卑族改姓的万氏。 

二、北方南徙的江西土著万氏 

南方江西等省万氏谱均认同毕万为万氏始祖。受魏晋南朝以来重谱牒风气的影响,江西万氏各地支祖,随其所迁,历朝历代都保存有记载宗支繁衍、分徙、族人科举仕宦等内容的簿记册,以为修谱时的底本。宋代以来,不仅各宗支多次修谱,且省治南昌附近六县,自北宋熙宁间,历南宋、明、清至民国,连续五届联修大成谱,近年又在着手编修第六届大成谱。现已完成的每种支谱均附有万氏“历代迁徙世系总图”及“历代迁徙总表”,这为万氏尤赣省万氏保留了较完整可信的族史资料。 

江西万氏各谱 “历代迁徙世系总图”载,毕万之后,传至10世万贤,当周显王时(公元前368-321年),封为亚宰,谥亚子,由山西万水析山东邹邑。万贤生子万章。万章次子万颖,官孟津守,由邹邑析孟津。可见战国时,万氏已经迁徙到山东境内,继而进入河南。汉初,16世归道,讳潜,佐汉,封镇国将军。传至20世天隆,大约汉武帝在位时,“官都尉,由邹邑宦雍陕之茂陵,统扶风之土地,遂家扶风,万氏得郡望始此。”天隆孙万修,两汉之际,佐刘秀打天下,为云台28将之一,以功封槐里侯。之后七世封侯,随封地所在,后裔在山西、陕西、河北、河南数省繁衍。汉末黄巾起义,万修之裔30世世昌避乱迁回山东,居兖州嵫(谱误作磁)阳县(今山东滋阳县)高桥梧里村,会合留在邹邑的天隆之裔,在曲阜、汶上、定陶、东平一带繁衍11。据此见,发源于山陕交界地的万氏,至汉末,又扩衍到山陕内地及河北、山东、河南诸省,而以山东、陕西、河南为多。 

然而,汉魏之际,因北方局势不稳,万氏与其他北方族姓一样部分族人选择了南迁,所有历代南迁的万氏都被安排成山东兖州世昌四子之后(这似乎存在一定程度的人为编排),其中有三子的后裔南迁。仍据“历代迁徙世系总图”载,次子忠荣之子万政为汉嘉兴守帅(一说为魏司马),藉吴伐魏,征讨汉贼,从军殉节,后裔家浙江嘉兴;三子我荣之孙文炳迁江西今安福;四子虑荣之后万奇析河南渑池,奇子弘,蜀汉建兴甲寅(234年),官南昌尉,弘子彧为孙吴右丞相。 万弘本人或族人是否留居南昌,宗谱语焉不详。但据邓氏书载,晋旌阳令许逊,其祖父许琰、祖母张氏、母何氏。东汉末献帝年间,父许肃携家避乱择居豫章,许逊吴赤乌2年(239年)出生于南昌。12今南昌市胡坊区罗家镇慈母万家因有慈母墓得名,慈母万氏,传说是许逊祖母(一说奶母)13。若如此,东汉末南昌确有万氏。且慈母万家万氏主要是蜀汉南昌尉万弘一支所传,或暗示此处或是北方迁南昌万氏的较早居地。 

北方万氏迁赣还有可能早在西汉。据江西罗氏谱:“豫章五世罗奉,西汉成帝绥和间(公元前8-7年)谏议大夫,娶李氏、万氏。14” 如该万氏也系本地女子, 则是西汉末北方万氏就可能已居赣地。 

两晋南北朝隋朝时期北方万氏迁赣的记载不详。 

唐五代,是北方万氏南迁的重要时期,今日江西万氏的主要支派都在此时入赣,且谱载仍是山东兖州嵫阳县高桥梧里村30世世昌所生四子之后。主要有六: 

其一,世昌长子恩荣传至38世高文,生3子:觉、奭、准。次子奭,“唐玄宗开元2年(714年)应选吉州文江令(一说其父为吉州文江令,但时吉州无文江县),有遗爱于民,不忍舍去,留邑中井溪,故为井溪万氏。传至41世万乔,封吉州守御,再传至45世万少,字朝京,封广信伯,唐武宗会昌3年(843年)迁平章,镇守豫章城。子二:长曰经,次曰纬(一说子四,纵居燕,纲居邹)。经,唐宣宗大中13年己卯(859年)封扶风伯,子四:鼎、昇、暹、杲;纬子二:昊、昂,皆举进士。后唐庄宗同光2年(924年)相沿卜地,遂有豫章城、石溪城、山西城、曹岗城、銅城、城头之分。15” 鼎封扶风伯,居浙江;昇、杲、昂居汀州,后昇官临川令,由汀州迁临川桔园(俗称白浒窑、窑前,隋末唐初,以建有大量瓷窑而得名,是其时居民密集地。即今红桥镇白浒窑村,今未见万氏唐五代宋老村);暹居南昌铜城,又迁曹岗城;杲之后传至50世德繇 ,由汀州任南昌令,升瑞州同知(一说自闽任瑞阳令),令惠孚民,父老攀辕不忍去,遂家高安幽兰塘;昊由豫章析北城冈;昂之后也有徙幽兰塘者。 

其二,38世高文第三子准 ,生唐永徽3年壬子(652年),自山东居凤翔,长子与权,“翰林学士,文名甲海宇”,与权嫡孙至诚,“祥符尹,因安禄山之乱,家祥符陈桥镇。”至诚曾孙45世皓(唐德宗贞元元年生),唐集贤院学士,后官江西御史升江西观察使,与弟皎、暠家豫章之白塘。”后裔此间又迁进贤斫柴冈,西山牛角坑等处。 

其三,前述与权的支孙至道,“祥符令,家大梁(今开封)”,至道孙镗,唐德宗建中4年(783年)由孝廉官洪州刺史,“因朱泚僭乱,遂致政,卜富州(今丰城)姜舍居焉。”时德宗贞元间(785-804年)16。 

其四,世昌次子忠荣迁入浙江嘉兴的支系,传至48世琛,“唐武德进士,官饶州都督长史(一说都刺史),因萧铣所僭,退保余干,后寓芝山之下。” 再传至52世怀兴,“唐文宗太和2年(828年)第进士,授鄱阳尉,后升洪州都督总管。其子尧晕兄弟三人于唐宣宗大中间(847—859年),以儒术应试,路过厚田(今属南昌县幽兰乡),见其山水环秀,土地富饶,遂家于官溪之旁。尧晕居厚田,尧旻居上洛(今属南昌县向塘镇),尧明居青兰(今属进贤县赵埠乡)。”17 

其五,世昌三子我荣之后迁入今江西安福的支系,传至50世硕,官后周宜州牧,子基,官上高,家上高稼桥(今属宜丰县)。 

其六,世昌四子虑荣之后,三国时南昌尉万弘一支,传至46世珰 ,“唐贞元4年戊辰科(788年)进士,授翰林院馆职,拜文华殿大学士,9年,出任兴化府郡侯。历四载,不意太夫人丧在任。守制三年,将太夫人卜葬甫田,置产创业而遂基焉。后复命回朝,权猷阁大学士。又九年,钦差豫章提刑,一任未满,署内数终。魏、何、邓三夫人并一元、一泓、一道、一理、一脉五翁扶榇归闽。行至石楼铺(今属南昌县武阳乡),停驾止宿。力欲归葬,奈时值倡乱,四方绎骚,……遂将价银而让厝于兹。……惟何夫人同二、三、四翁不忍遽离亲墓,筑舍而居,众皆曰官舍人家,舍头之名由此始也。”18一元6传至52世殊,五代时,与父童寿同迁慈母。 

唐五代间,世昌三子旁支分迁地在本省还有都昌、宜黄、泰和、上高等县。 

历宋元明清,前期入赣的万氏主要支派在赣向纵深拓展,以前述唐五代入赣族为次分论: 

奭孙暹,传至52世昭明,居南京,其孙迪,宋神宗庚戌进士,累官至兵部尚书。迪兄弟4人,所居不一,迪为板湖始祖(今属南昌县广福乡)。迪公一支,仅宋元两代已派衍60余村,涉及本省南昌、新建、进贤、奉新、武宁、丰城、临川、金溪、弋阳、余干、浮梁、安仁(今称余江)、新余、新干、分宜等县。明代,板湖迪公支又派衍至本省南城、靖安、东乡等县。 

暹弟杲后裔居高安幽兰塘的分支,至52世源,字文渊,宋初,官礼部尚书,生子三.“致政南还,道经南昌,命长嗣居枫林(今属南昌县幽兰乡),……拓居80余家,鳞次栉比。”,仲可稠居黄冈(今属南昌县武阳乡)……风气所钟,生齿繁庶,凿三井以汲,远近咸称三井万氏。19”季子可明居古溪(今属南昌县幽兰乡),又回迁祖居高安幽兰塘。可明子浩复迁古溪,仿祖居亦名幽兰塘,南昌县幽兰塘地名及幽兰乡政区名由此而来。三可之后,至元末,族支分衍至本省南昌、新建、进贤、丰城、临川、万年等县的近60村。明前期5代,仅可纫一支又分出20余支,扩展及本省彭泽,安仁。杲另一支系传53世才公,北宋时迁合熂万家(今属南昌县向塘镇),周恩来总理的生母万冬儿,即是合熂27世女氏。 

准孙与权嫡传后裔白塘皓公一支,从“历代世系总图”统计,族支分衍至本省南昌、新建、安义、永修、进贤、丰城、临川、湖口、鄱阳、浮梁、永丰、上高等县的40余村。 

准孙与权支裔居丰城姜舍的镗公支,“传8世孙仲权,宋雍熙丙戍进士,任浣郡太守,生有源。有源4世孙浩,石岐基祖也。20浩公二子,长余,次赡,分居石岐北下庄、南上庄,而“居湖山、居雄溪、居浇江、居新邑太平乡、居吴城、居鄱邑康山……皆石岐之宗派也。”21 其后又分衍夏美、弼塔、冈上、土城、进贤、弋阳等处共20余村。 

52世怀兴子尧晕三兄弟支系,仅尧晕厚田支,宋元间就派分南昌新建进贤等县的30余村。 

珰公长子后裔慈母殊公支,宋元时派衍南昌、新建、进贤、安福等县16村。 

五代后周宜州牧硕公支,宋元以来,后裔主要在隶属南昌、进贤、抚州的游湖、游溪、藕塘、花墙、山下湖田、桔园等处迁衍。 

豫章万氏似有同为山东世昌四子后裔的宗亲认同意识,各支之间的迁徙地呈现相互交错的格局。 

最近一次民国5年(1916年)豫章万氏联修宗谱,联谱村落有120个。据本次联修谱局工作人员与南昌、新建、奉新、靖安、武宁、修水、都昌、安义、进贤、丰城、临川、东乡、余干、万年、余江、贵溪等16县市联系后的不完全统计,在册近3百个村。全省万氏的实际村落又远远不止此数。 

民国年间,吴宗慈对当时江西83县(包括闽光泽)中的67县姓氏状况作了统计,万氏在南昌、新建、修水、武宁、安义、都昌、九江、德安、余干、德兴、铅山、南城、临川、新余、安福15县为望县;星子、永修、瑞昌、彭泽、万年、余江、金溪、崇仁、宜黄、乐安、东乡、分宜、上高、宜丰14县为次县;稀县22,没有的县1622。除闽光泽,其时未作统计的15县中,至少进贤、丰城应是万氏望县,奉新、靖安为次县应没问题。据此,万氏在江西40%的县中属望、次姓氏。主要分布在赣中北,赣南较少。 

万氏是今南昌县第一大姓,1985年人口普查统计,全县万户以上的著姓依次为万、李、胡三姓,万姓12752户,比李姓多2288户23。 

三、 唐至清代江西土著万氏在南北间的拓展 

从江西谱见,自北方万氏入赣,历代就不断有族人回迁北方陕西、山东、河南等祖居地。如三国南昌尉弘的子孙数世,有多人官晋卿居河南渑池者;又如唐代有后裔入赣的准公——与权支,其弟与学、与立、与道及后裔多分衍河南或陕西兴平州、宝鸡等关中地的同时,与权支入赣后,也有回迁北直隶冀燕地、山东郯县的。各支回迁地,山东除祖居邹县,还徙济宁、济南历城,河南除原居开封、祥符县,还有固始县、京县、叶州、彰德武安县、归德府等处,迁陕西陕南的多支。 

又从谱见,唐代北方万氏已较多直接迁徙或通过江西间接徙入今苏浙皖鄂湘蜀闽等省,涉及江苏江宁、苏州、丹阳、武进、宜兴;浙江临安、钱塘;安徽庐州合肥、濠州;湖北荆州、监利、襄阳、京山、兴国州、麻城;湖南宝庆,四川夔州奉节、湄洲泷安、渝州江津;福建汀州、武夷、乌衣巷口等地。 

宋元两代,入赣的每个分支都有更多族人在苏浙皖鄂湘闽桂等省间辗转分徙,扩展及今属上海的松江,青浦;浙江嘉兴,安徽泾县、广德州、安庆、巢安;湖北孝感、黄陂、沔阳、黄州、广济;湖南长沙、湘阴、岳州、常德;福建宁化、建宁、南平;广西桂林、藤州、宜山、合蒲等地。各支的迁徙地在省外也是互为交错。 

明清两代,在江西填湖广24、继而填四川这样一个大背景下,赣地万氏迁徙两湖云贵川等省的相对渐多,但与江、浙、皖老族居地的互迁也不稍减。某湖南万氏网民在网上发布湖南万氏27族宗谱资料,26族都与江西有关。其中17支是明代由江西迁入湖南。25另如新建西山牛角坑万玉分出的嵩冈支,明万历后连续3代,先后有6人迁贵州,2人迁云南。清康乾时又有3人迁贵州。 

历经自汉以来数千年的持续南下及南北之间的辗转迁徙,南方万氏形成了以江西、江苏、湖北为主要居地的局面,上述三省万姓约占全国汉族万姓人口的43%。1987年的人口统计,万姓是当今中国姓氏排行第86位的姓氏26。 

四、客家民系孕育时期闽粤赣交界地的客家万氏先民 

客家万氏先民大都在唐中叶后陆续进入闽粤赣三省交界地,其来源,主要是汉以来由北方迁入赣中北的万氏移民再转迁闽粤赣三省交界地。 

交界地赣南方面。江西谱见最早的一支是前述皓公后裔52世若海(约北宋初人)迁赣州,后裔迁衍情况不详。其次,世昌长子恩荣-- 高文——奭支,奭次子40世仰(其兄生于唐高宗上元元年即公元674年),唐前期就迁入邻近闽西的抚州宜黄,至56世(参一般情形推算,约北宋末或南宋时),有同胞兄弟6人分迁宁都东潮(即今东韶乡东韶村)、西陂(即今钓峰乡下湾村西陂自然村),乐安上罗(即今万崇乡上罗村)、蚕源(疑即今鳌溪镇鳌溪村蚕元自然村,今该乡该村均无万氏),永丰成功(即今龙冈乡万功山村),临川的金溪县,另一叔伯兄弟则称仍居乐安枫林(即今万崇乡丰林村)27。这一记载,从地点上得到各县地名志的印证,数处大都有万氏村,但建村时间多在唐代。据宁都《万氏八修族谱》,今宁都钓峰乡下湾村下湾、王泥湾二自然村,唐德宗建中年间(780-783年)从东韶迁入,共有104户,557人28。东韶村的万氏村建村应更早,但今反不见唐宋老村。今万崇乡丰林村万坊有万氏,称唐代本地丰林迁,宋元间,本县砀山乡、航桥乡还有3个迁自丰林万坊的分衍村,同乡上罗村今未见万氏村。乐安枫林万氏据谱“仍居”二字,说明应早于上述他地万氏,永丰万功山村今有上村、下村两个万氏自然村,称唐僖宗乾符元年(874年)从乐安万坊迁入,则乐安万坊万氏村建村至少在唐僖宗前,或唐德宗建中年间前。如果地名志依据当地万氏谱的记载更准确的话,可推断,先入吉州的这支万氏,唐代中叶后,即先后分衍唐宋时的赣州宁都(唐称虔州虔化)县及抚州临川郡多县,两州数县万氏宗支关系密切,宋至清代,宁都与乐安、永丰,乐安与永丰,宜黄与乐安、都有互徙的宗支。宁都万氏有否向赣南分衍,目前本人未见资料。赣地进入闽西宁化的必经地石城县,其琴江镇兴隆村坑背自然村,称宋末有万氏开基,后衰落外迁,其来路去向均不明。 

赣地万氏入闽,以世昌长子恩荣-- 高文—准支为较早,准第四子与道之子不愆、不能,约唐玄宗开元时迁武夷、乌衣巷口,两地的具体地点不明,大体指向似在闽北、闽西北。宋元时代还有自赣继迁乌衣巷口,或迁入闽西建宁、南平,或笼统称迁闽,或为官入籍闽南莆田的万氏族人,但都不是主流。 

赣地万氏入闽,还是以交界地闽西为多。世昌长子恩荣-- 高文——奭支系的奭嫡子一支,晚唐传至万少六孙鼎、昇、暹、杲、昊、昂,有昇、杲、昂三支居汀州,杲称居州治长汀。虽昇后官临川令,由汀州迁临川桔园,杲传至50世德繇,任南昌令,升瑞州同知,由汀州居高安幽兰塘,昂迁汀州后也有徙幽兰塘者,但三支后裔必多数留居闽西汀州。杲之后传6世出了美称汀州童子的万顷即是明证。据说,顷,甫十岁,记诵经史如流,绍兴中,被召见,赐文林郎。但是,由赣地迁入汀州的万氏在当地的繁衍情况,本人也因缺少当地族谱印证而不明,汀州童子万顷是因官抚州刺史,遂家东乡(时为临川地)而被了解。又世昌次子忠荣后裔,前述三尧之一的尧旻支,北宋分居南昌向塘上洛,约两宋之交,56世子直,其孙永椿避难汀州,生子仲,复徙上洛。这反映了汀州与赣地亲族乃至北方亲族间(如后述粤东北长乐始迁祖,迁入三省交界地赣闽地后,某世回迁北方老居,后世再派返交界地)辗转往复迁徙的情状,这也是其时族姓迁徙中的带有普遍性的现象。 

还值得注意的是,由汀州因为官回迁留居临川桔园的万昇及留居今东乡地的万顷后裔,与之前进入交界地赣南宁都及临川郡的奭次子仰一支,因血亲关系较他支系更近,也呈现辗转互徙的情状。如宜黄就有多村称宋元时由临川桔园迁。 

汀州的宁化,是赣地进入汀州的门户,其特殊的地理位置与较好的宜居环境,使之在包括客家万氏在内的所有客家族系的先民,进入三省交界地孕育为一个独立民系时期有着重要地位。赣地万氏昇、杲、昂三支迁居汀州,是否当时就有后裔停留宁化暂不得而知,但宁化安远确有来自赣地的万氏。当地谱载,“善郎,原仕官南昌,南宋嘉定年间,因遭险变而避居宁化招得里(今安远乡)。29”这支宁化万氏,在宋元间的迁衍情况因未见到族谱也不明。从下述四川迁自粤东北长乐的客家万氏谱得知,这支四川客家先民也曾留居宁化石壁,此不赘述。 

交界地粤北方面,因梅州客家姓氏两集未收入万氏源流,罗香林《客家史料汇编》无客家万氏资料,江西谱也未见万氏由闽赣迁入交界地粤东北的记载,对客家万氏先民迁入粤北情况,更难以作一清晰论述。但赣蜀两省多县均有称为迁自嘉应州或直称迁自兴宁、长乐(今五华)的客家万氏,故元以前粤北有万氏客家先民迁入无疑。四川成都龙泉驿区档案馆所藏客家《万氏族谱》30云:“始祖在扶风郡不知几传,始分一派至福建省宁化府石壁县(应作宁化县石壁村),又不知几传,始分一派至江西省抚州府金溪县居于竹岩。……惟传至金公,(元中世)始由豫迁粤,居嘉应州长乐县竹塘寨,是为粤中之始祖也。……又传至德铭公,始迁黄沙坑。”关于入粤祖,谱中“存疑四则”谓:“考同族谱中,……金公始由江西迁广东惠州府长乐县龙冈约竹塘村立业”。又谓“洪武戊申(元年)间安辑广东地方后,有赣州府宁远(初疑为安远,现查实宁都古有怀德乡,应为宁都之误)县怀德乡居住先祖伯景明公,前来长乐县访族,曾抄携谱略一帙,谓金公于元之中世,始由豫迁粤。”把族谱中资料联系起来看,可确定的是:一、粤北长乐万氏,祖上有过进入宁化石壁的经历,但时间尚不明;二、长乐万氏虽持迁自江西或河南两说,但洪武元年宁都先祖来长乐访族,可证两地万氏是亲族,迁入长乐前也一定有留居宁都的经历。可推断的是:一、一如前述江西谱见赣地入汀州的万氏宗支,这支万氏也可能是先由赣地迁宁化,其后宗支再派分赣地抚州金溪;二、江西谱前述金溪万氏与宁都万氏有先代兄弟之关系,故两地万氏有过互徙,或由金溪再迁宁都;三、万氏若是由江西迁长乐,从宁都先祖曾访族于长乐一事,由宁都迁出的可能性较大:四、万氏若是从豫迁长乐,也仅是这一迁徙在元中世,由因故逗留北方老居地的某世宗支完成,而不是北方万氏此时的直接南下,不能因此忽略这支万氏较长时间在闽粤赣交界地生活的经历和文化上打上的烙印。这一看似偶然见到且语焉不详的四川客家万氏谱,反映的确是赣地的土著万氏蜕变为客家万氏带有共同性的迁徙历程,其中有三点不可忽视:进入交界地闽赣地,通常与北方南来赣地进入赣州、抚州的万氏关系更密切;由赣入闽西,与宁化石壁的万氏关系更密切;进入交界地粤东北,与赣南或汀州或宁化石壁迁出的万氏关系更密切。 

五、从闽粤赣交界地走出的客家万氏 

客家万氏先民在唐中叶后陆续进入闽粤赣三省交界地后,至明清时期,在三省交界地居民大规模旷日持久地的外迁活动中,万氏虽交界地的小姓,但也有居民为这一趋势裹挟而外迁,这部分有迁徙行为的万氏,便被所迁地民称为了客家万氏。因为资料有限,下文主要涉及江西四川的客家万氏且仍不全面。 

江西虽是南方土著万氏的主要居地,但明清时,包括三省交界地赣南都有少量万氏客家移民入迁。先看赣南,曾经的客家万氏先民孕育地宁都有一村,处固村乡大塘村白泉排自然村,称明成化间迁自福建,有33户,188人31,这在当地是个不小的村。固村乡地处宁都客家较多的下三乡,古属平阳乡,但本村谱称《宁都怀德乡涟溪万氏族谱》,可见此支万氏原本就是本地怀德乡万氏,后迁福建(很大可能就是汀州或宁化),明代再回迁宁都而成客家。赣南客家万氏在兴国县相对多些,分布长冈、江背两乡,共六个自然村,115户659人,均称迁自广东或兴宁,迁来11、12代32。上犹县黄埠乡龙头村有两个客家万氏与他姓杂居村,清乾隆时一自兴宁一自长乐迁入。33 

赣中永丰县,唐宋时,该地土著万氏与赣南宁都,赣东乐安万氏,闽西汀州万氏就有较近的血亲互徙关系。清顺治间,土著万氏聚居的龙冈乡有一徙自福建的客家万氏村,有12户,41人34。 

赣西北也有自称来自嘉应州或广东的万氏。铜鼓县港口、排埠两乡各有一客家万氏自然村,清后期一自广东迁,一自修水县转迁35。修水县黄沙港林场三洞坑桃子埚客家万氏自然村,始祖万友江,于乾隆年间自广东嘉应州先入当地安乡11都双溪村暂居,后又迁入今地。还分居于黄港镇拓坑、银坑、万家坑、东源等地36。 

交界地闽西,万氏明清外迁情况不详,但见有研究称,宁化与台湾有亲缘关系的达八十姓以上,其中包括万姓37,可见宁化万氏,明清时至少有迁徙台湾而成为台湾客家的。 
交界地以嘉应州为中心的粤东北方面,万氏明清外迁情况也多不详,但长乐万氏的一支徙蜀创业的情况,在蜀地客家中都算典型。仍是四川成都龙泉驿区档案馆《万氏族谱》载:长乐万氏在粤传16世,“至和立公,始由粤迁蜀。初居成都之凤凰山,继迁简邑,是为蜀中之始祖。”谱中《和立公传》又载,和立公清乾隆六年辛酉岁(1741年)入蜀,有兄弟四人,和立公属三房,长房仍居粤,二房迁川东隆昌县利市镇,四房亦迁蜀而无所定。可见,仅此支长乐万氏在蜀分布多处。而成都龙泉驿和立公支三代后俨然大家族气象,公初迁携妻及一子入川,在川生七子。第七子桂章,生十男,皆成立,分徙三处,至桂章六旬,家人已六、七十口,“人物蕃昌,四度收买山之契;经营畅茂,三家悬卖酒之旗”,堪称富有38。另据成都东山乡镇客家聚居村调查统计,三圣乡曾家坡,平安镇平安村,洪河镇土桥村,长安乡马井村均有万氏,共数百人39,迁出地不明,或有不属和立公后裔的客家万氏。 

* * * * * 

综上,象大多数客家族姓一样,万氏也是起源于北方。战国秦汉间,主要分布在山西、陕西、山东、河南等省,而有了扶风郡望。河南本是万氏较早居地,后又得鲜卑拓跋氏数个复姓改万氏,万氏又有河南郡望。至迟汉魏之际,万氏已南迁至浙赣等省。历经自汉末至今的南迁,南方土著万氏以江西、湖北、江苏(主要在苏南)为主要居地,人口位居全国100个大姓之列。客家万氏是客家中的小姓,但与其他客家族姓大体一样,客家万氏先民,约在唐中叶后进入闽粤赣三省交界地。族谱资料表明,客家万氏先民的来源,主要是先期北方南来赣中北的万氏。其时,首先是陆续进入赣东抚州,交界地赣南宁都与交界地闽西汀州宁化等地,在这一带历经唐五代宋朝的辗转往复分衍,大约于宋末元代,再由交界地闽赣地继续下迁交界地粤东北嘉应州兴宁、长乐等地。宁化作为由赣东、赣南入闽西汀州的必经要道,赣地土著中迁入闽西的族姓,几乎都有族人留居宁化,万氏也不例外。这一事实,说明客家先民民系在交界地孕育时期,赣地移民是客家先民的主要成分(这也正是客家方言最接近赣方言,可合而为客赣方言的成因),而宁化一地有他处不可替代的特殊性和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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